鼠年年尾十件事 (追加版)

去年年尾已經敲定初三至初九，跟男友兩口子甜甜蜜蜜遊京都、大阪、奈良。

可惜這陣子被公事加私事太 preoccupied；平日忙上班，放假忙上課，做極不完的家務。還有好多個人事務要煩。絲毫沒有旅行前的興奮。

昨天望一望檯頭的日曆，先突然醒覺，噢，其實我們還有兩個星期就去旅行喇。關西旅行書兩本，未睇；《門外漢的京都》，未讀完；《金閣寺》，未讀完。對於京都的認識，仍然是停留在祗園、金閣寺、清水寺、藝妓、一澤信三郎帆布；還有要摸摸奈良的小鹿，句號。

唯一的建樹，就是買了一件羽絨褸和一對手套給自己咁大把。

還好，男朋友生生性性醒醒目目— 我常跟他說，川端康成的《古都》裡，女主角之一苗子成長於杉木林之中，書中把滿山的杉林形容得靈氣迫人，參天宏偉，好想去看看啊。男友於是又讀起《古都》來，並且在地圖上，找出這一片北山杉的所在地。

明明是想輕輕鬆鬆去玩，可是旅行前這兩個星期，看來都會一直風塵撲撲一頭煙。


以下是過年前/ 去旅行前的 to-do-list：

1) 買禮物給男友的婆婆、父母；我的婆婆、爺爺、父母。有人要海味，有人要健康食物，有人要貴價日本水果籃。人人要求不同，我們是聖誕老人；還有我們的書法篆刻老師、古琴老師、洞簫老師，這些好辦，都買茶葉就行了!

2) 大掃除!!! 送舊迎新接財神。還要返娘家執執我那間變了雜物房的睡房。

3) 食n 次的團年飯 (男友的婆婆、男友的父母、男友的朋友、我的婆婆、我的爺爺、我的朋友、我的父母，總共...7次!)

4) 外遊時一對小狗會寄養在朋友家中，原本想帶charcoal 和 小朋友先去玩玩，跟人家混熟混熟，但又好像趕不及了。 (so dear simon what do u think?)

5) 買一套新內衣/ 一對新鞋/ 一件新衣，whatever，總之沖喜一下。我唔要事業濕滯呀。

6) 兌換日圓 / 買旅遊保險。

7) 多買一件夾棉、抓毛外套，怕單穿羽絨不夠暖。

8) 其實還有幾晚的住宿未 confirm....

9) 讀書讀書讀書，讀日本文學、讀旅遊書。還未有exact 的行程....

10) 看電影! 我要看《遊龍戲鳳》(舒淇!)、"Marley and Me" (養狗狗人必看)，當然還有《崖上的波兒》!!

11) 去文聯莊買紅紙寫揮春!


還好我們不需要封利是，不然真是頭都大。

家

從我第一天認識他起，男友已經是一個人住。

第一間屋，對我來說，是他的家。我間中留宿，幹甚麼都小心奕奕，怕翻著他的私隱。他自己洗衣服、收拾和打點。看到那髒髒的浴室和廚房，我心裡只想，這麼亂的地方還能住人嗎？會幫忙家務，但未至於心頭牽掛。那時候，我的衣物跟他的混著擺放，一只小小的化妝包，放著簡單的卸妝乳和乳液，還有一副後備眼鏡，就是這樣了。

第二間屋，搬進去的時候他事忙，有很多是我幫著打點。我有了自己的抽屜，初時兩個，後來三個；有一整套的化妝品。開始接連幾天都不回家，開始負責 groceries shopping；會在他回家之前，替他掃地抹地、洗晾衣物。他的小貓小狗，也成了我的小貓小狗。但對我來說，這裡只是第二個窩吧，始終娘家才叫作家。

現在這間，是第三間屋。我跟他一起物色的房子，我跟他一起買新傢俱構如何佈置。我佔了衣櫃裡最佳的位置，衣服和鞋子都要比他的多；洗手間裡都是我的保養品。到處都是兩個人生活的痕跡。我從娘家把最寶貝的一整套張愛玲和一整套 Eric Rohmer DVD 拿過來，買了我的第一張古琴，也放在這裡。

多養了一頭流浪小狗。

我們一起分擔家務，我們開始談到財政大計。放假的節目是留在家中打掃和煮飯。一堆未洗的衣物、滿地的塵埃，會讓我心煩意亂覺得牽掛。缺洗潔精呀廁紙呀甚麼嗎？快寫下一個 shopping list ，下班就要把東西買回來。娘家？間中還是會回去，享受一下當女兒的 privilege。 我的活動重心，早已在這一邊。

在客廳掛起其中一張購於巴黎的電影海報；下一步打算買兩個大書櫃，就可以把娘家的幾百本書都搬過來。




從他的家，到我們的家，走了好久的一段路。我慶幸我們沒有中途偷步，還在熱戀期就共赴同居。若不能一個人生活，又怎會有能力去好好愛人。跟男友都是有自己主意的人，現在總算摸清楚大家的脾性和喜好，有好多生活上的默契已是心照不宣。昨晚他跟我說，搬進來新居之後，好像天天都過得很快樂，沒有吵架或是甚麼的。大概是成功的渡過了磨合期吧。

我想，我們已經準備好一起生活下去。

刁蠻貓貓戇主人

蘑菇大小姐，是我們家的女皇。

平日我們一家五口睡覺的習慣是，兩頭小狗睡在房間的地上，蘑菇一隻貓獨霸整個客廳。她睡著之前、醒來之後，喜歡怎樣跳呀跑呀都可以。

睡房的門，當然是關上的，以防兩頭狗狗會在客廳搗亂打爛野。

之前幾晚天寒地凍，房裡高床暖枕，有羽絨被，有暖爐，還有暖笠笠的肚腩。聰明如蘑菇當然不會睡客廳啦，我們還未上床睡，她已經捲作一團在被堆裡睡得香香的。有隻肥貓每晚幫我睡暖被窩，人貓情深版的二十四孝啊，不錯不錯。

以為這樣便可以一間房一隻貓兩隻狗兩隻人睡至天明？那就真的太天真。

蘑菇每天早上六點幾就會起床，然後就要上貓廁，天天如是。

其實狗狗都要上廁所，但牠們見到主人未睡醒，就會忍著便便、乖乖再睡去，不敢吵，也從不在房間裡拉。

貓貓則剛好相反；此時蘑菇就會瘋狂的拍打房門，示意我們要起身開門讓她出去小解。通常拍了十幾分鐘之後，我跟男友其中一個，就會不勝其煩，捱著冷死死氣開門讓她出去。

睡眼惺忪的爬回床上，想盡辦法重回剛才的美好夢境。半夢半醒快將入睡時，又會再聽到門外有一對小手正在以上了摩打的速度拍門！

對，蘑菇如廁完畢，在客廳散了一陣貓步，就會命令我們再開門，讓她入房睡覺。若敢不從，她會一直拍一直拍，拍到我們就範為止。

那個只有十度的清晨，我六時多爬起身，讓她大小姐去如廁；回到床上又不敢睡熟，十來分鐘之後，又彈起身去開門恭迎女皇回房繼續烘著暖爐睡覺。

蘑菇會這樣的放肆，大概有一部份是我寵出來的。

紅氣球

兩三個星期前，跟張小姐和 C 看的電影。竟然只有四份一的座位是有人的，真可惜。大概大家都嫌它不如 breathless 和 blow up 有型。

到現在，我仍是常常想起那個，清晨時份，小男孩牽著紅氣球，走過長長階梯的畫面；總會令我聯想到小王子手上的，獨一無二的玫瑰。

《紅氣球》，大概是電影史上最美麗的詩篇之一。如果光影是要紀錄人的夢想，《紅氣球》不但是小孩子的夢，也是成年人的夢。

小男孩對紅氣球的愛，專心一致，步步追隨，不遺餘力。

我們小時候大都有這樣的經驗吧，盼望良久才得到的心頭好，吃飯睡覺上廁所都要捧在手上把玩，給它改名字，跟它說秘密，從巷頭走到巷尾四處炫耀。今日，我們擁有的太多，上星期買的紅鞋子才剛落地，新的高跟鞋又趕著上場；新的絨大衣是暖啊，可是趁著減價又把皮外套扛回家；甚至是對人，那麼多的派對和飯局，最疼我們的、理所當然最先被犧牲掉。

你找到了你的紅氣球了嗎？唯當我們懂得珍惜身邊的物事，才能察覺到「美」的所在。

新一年的願望，只想對人、對物、對事，保留著小男孩對紅氣球那份堅持和感動。無需要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