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平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— 電話被盜。
我的電話根本就不值錢,款式又著通又舊;可是,裡面的都是無價寶,是由第一日用那個電話開始,一年多來種種的回憶—
我們由初開始到現在的近百通短訊;
很多的照片,在巴黎塞納河邊、電影書店的留影;夏天在淺水灣、半月灣的嬉水照(希望不會有天在網上見到我跟朋友的比堅尼照);第一次跟蘑菇一起睡時她的睡臉;在台北的誠品和咖啡店的snapshot;
身邊人的聯絡電話,家人、朋友、老師、同學、工作伙伴、常去的餐廳戲院;
很難想像,我竟然有那麼多重要的東西就寄存在那小小的機器裡,而我每天帶著這小東西到處走,卻不曾想過要給各種重要資料備份。
各位朋友,見字請給我發一個sms,撥一個電話,甚麼都好,我真的完全失去了大家的聯絡方法了;
然後,請替我說一句最惡毒的話來詛咒那個偷電話的人,我們集眾人的怨氣把他/她好好懲罰。在此謝過大家。
Friday, December 29, 2006
割捨
Tuesday, December 12, 2006
陽光小小姐

明明兩秒前還在笑得拍爛手,一看到olive跟爺爺在房裡的對話,立即鼻子一酸。
那雙躲在膠框眼鏡背後的紅眼睛,為第二天的選美會擔憂。怕自己跳舞跳得不好,怕自己吃得太多雪糕太胖不好看,她對自己沒有信心;她怕輸,好勝的爸爸最討厭失敗的人。
她問爺爺,我漂不漂亮。爺爺說,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;她噘著嘴說爺爺你就只是逗我歡喜,爺爺說我愛你不是因為你的性格也不是因為你的頭腦,是因為你內在外在都是那麼美。
眼淚就這樣滾滾而下,還得措手不及去找紙巾。爺爺愛olive,愛olive 是那個長頭髮戴眼鏡有個小肚腩愛做選美夢的小女孩;olive 不必模仿芭比娃娃,不要學美國小姐,她只要當她自己,那就是爺爺心目中最漂亮的女孩子。
爺爺說完了這番說話後沒有醒來,但他在olive 生活裡留下了很多很多愛。
愛一個人,就愛她現在的樣子,就愛那原原本本的她;支持她的夢想,讓她選擇走她想走的路。
原來保護 olive 最好的方法,並不是要她退出比賽,怕她成為那堆選美老人精裡的「異類」,怕她被人取笑,而是讓她知道,無論她要走哪一條路,家人都會在她身邊;鼓勵她勇敢的忠於自己,不要為自己感到羞恥,人地個個係咁你唔一定要係咁。
一家人本來帶著不同的心事走上車,屈在車箱內各有各的鬱悶,到漸漸為著一個共同的目標— olive的選美會努力;旅程結束的時候,雖然很多問題還沒有解決,但大家都不必再假裝,正視家裡的問題、不避開自己的失敗。就算,爸爸推銷教人成功的program卻連連失敗、哥哥要當機師卻有色盲、舅父在普魯斯特研究到愛情兩方面皆失意,olive 不能再到加州參加選美,路還得繼續走下去;至少,一家人還有那種不言而喻的默契,還有愛。
將來有個女兒,如果像這個很自信、又很自在、又懂得愛身邊人的肥妹仔,也不錯。
Wednesday, December 06, 2006
看戲的人學唱戲

崑曲班上了三課,蹺了一課。
在教小生的唱段,《牡丹亭—驚夢》裡的〈山桃紅〉。 第一課只教一句「則為你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」,算掌握得不錯;第二堂教「是答兒閒尋遍,在幽閨自憐」,我躲懶去了看電影。
蹺了一次課就已經完全跟不上了。今天老師還要加快進度,再教一大段「轉過這芍藥欄前,緊靠著湖山石邊。和你把領扣鬆,衣帶寬,袖梢兒搵著牙兒苫也」,舊的未弄清楚新的又迫著來,自然就手足無措面紅耳熱。我顧著唱詞和拍子又忘了怎樣讀譜,還得偷偷在工尺符號旁邊標上 do re mi so la 的唱音。
每節課也要輪流獨唱的啊。看來這星期最迫切的,是要在家中練習。
雖然我仍是輪輪盡盡懵懵懂懂的樣子,不過也學得高興。平日常說喜歡崑曲清雅,唱詞優美,倒不及自己親身體會、在唸在唱的時候,體驗那麼深刻。曲子的音域並不闊,用的樂器也很簡單,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唱吧,已經能營造出圓滑水磨般的調子;不會叫你唱得吃力,反教你由喉頭到心都放軟下來。
至於老師嘛,也是很和藹友善的。第一次見面她便說「中國的文人都應該學唱崑曲」,讓我連連點頭;她總是讚大家唱得好,鼓勵大家不要害羞,不要擔心自己的聲音不好聽,每個人都可以唱曲的。
看戲的人第一次學唱戲,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享受,可不捨得也不敢再蹺課了。
Tuesday, December 05, 2006
父子

那天晚上看過電影之後大家都有點惘然,我問他,你說這世界上有多少個這樣的孩子,有多少對這樣的父母?大概有很多很多吧。
《父子》要說的到底不是父慈子孝,也不是海報上爸爸用單車載著兒子穿過田間,微風吹著風車的溫馨甜蜜。甚至,是撕開了我們對於爸爸、對於美滿的家庭的想像— 誰說孩子在父母的身邊一定幸福?又有誰說父母一定會愛自己的孩子?
在黑漆漆的電影院裡我哭了很多遍,是心痛戲裡的那個孩子。那麼小的孩子啊,應該得到很好的愛護和照顧吧,而不是無情的拒絕和傷害。他摟著媽媽說「媽媽我好掛住你」「媽媽你返屋企好唔好」,媽媽卻狠心地把壓著自己肚子的小腦袋推開;他哭著跟爸爸說,「我都話我好驚我唔敢偷,你都仲要迫我偷」,那個爸爸,在兒子被人擒獲時候,只慌忙地逃得遠遠的;他哪有想到,小小的身體怎經得起猛烈的拳打腳踢?他小小的心靈會有多驚惶多害怕?
爸爸剛剛才跟他說過,他會找工作,然後兒子就可以回學校讀書。那一刻,兒子相信爸爸,心裡正期待著自己可以再穿著校服坐在黃色的校車上,不用再擔驚受怕;爸爸似乎也相信自己,以為這次真的可以下定決心重新做人了。我的心也隨著二人之間片刻的接近和信任感動過,但原來隨之而來的又是另一次的失望,而且摔得更傷更重。
Simone de Beauvoir 在 "the second sex" 一裡指出,其中一個對於母親最普遍的謬誤,就是認為每個孩子在媽媽的懷抱裡都是快樂的。事實上,母愛不是天性,並不是每一個媽媽都懂得愛孩子;除非她先找到自己是甚麼、有自己的生活目標,她才能夠把孩子當成一個獨立的人來看待、她才懂得尊重孩子,她才懂得去愛;
或者可以說,大概不是每一對父母都懂得愛孩子,沒有人天生就懂得當爸爸媽媽。你把他生下來了,就意味著你願意承擔起那個不可推諉的責任。如果當父母的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生活的方向、還在逃避不願意為自己的生命負責,他們又怎能肩負起教養孩子、陪伴孩子成長的重任?
譚家明給孩子寫了一個很有愛的結局,孩子長大了,沒有爸爸媽媽在身邊,可是他愛自己,他為自己幹過的事負責,他把小時候偷的金錶買回來,還給同學的爸爸;他知錯能改,他沒有怪罪在別人的身上,他做了一件他的爸爸媽媽都做不到的事。
小連結:有很多我想說的他都寫出來了,陶照〈孤兒,也不一定苦〉
Monday, December 04, 2006
不能著地的戀愛夢遊

記得那時候收過電影的宣傳品,小小的盒子印上二人騎著小布馬的劇照,裡面藏著綿花糖,這種包裝自自然然把人引導向某種期待吧。
在電影院看到的並不是想像之中,那種溫溫軟軟的純愛小品。或者甚至,這並不是一個快樂的故事。
在 stephane 看來,stephanie 跟其他人都不同,她比所有人都有趣。她會造布的小船,會認真地想把白森林放在船裡比起把船放在森林裡更好,會提議用綿絮來造雲朵,也用贊成玻璃糖紙來造河流最好不過了。他給她發明小機器小玩意,他給她修好壞掉了小布馬,他對她說我喜歡你,他問她七十歲的時候他們就結婚好不好。
可是 stephane 的飄忽也讓 stephanie手足無措,他的情緒化讓她覺得無比的勞累。尾聲的時候,stephanie問 stephane,為什麼是我啊?為什麼你總會分不清夢境與現實?為什麼你在一段親密的關係裡老是沒有安全感?
對於現實的一切,愛造夢的 stephane 大概比誰人都看得清楚。夢境成了他逃避現實裡所有問題的安樂窩;他從不嘗試解決任何困難,只躲在夢中尋找快樂和慰藉。
夢境裡的一切都好美好美,stephane 跟stephanie 騎著小布馬在草原上奔馳。可是那只是夢,現實裡只有疲累的 stephanie,看著那個像孩子般沉沉睡去、長不大的 stephane。
Saturday, December 02, 2006
巴黎我愛你

左思右想還是要用這個庸俗到不堪的標題。
重點在一個「愛」字。
十八段不同的導演執導的故事,以巴黎內不同的行政區作背景。故事不見得每一個都喜愛,但整體來說也滿意;至少,也打破了那種「巴黎是浪漫之都」的謎思,不是每一段都美侖美奐浪漫到不行,讓人知道巴黎都有窮人、巴黎的人都要生活都要打工不是日日行街買名牌飲咖啡飲紅酒,就算在巴黎都有不快樂的人、巴黎都有好污糟好核突的地方、巴黎並不一定歡迎遊客。還有,輕輕一帶的談過巴黎的種族問題。
「愛」啊,至少要有了解、包容、尊重和關懷才說得上是愛。
巴黎不是遍地情花開。高呼 "paris, je t'aime"的時候,十八段短片也叫你先睜開眼看看,巴黎是怎樣的一回事,真心的了解一下你所愛的,實實在在的認識她和關心她吧。
當然啦,在宣傳海報文案等還是用上了「在巴黎,愛情處處可見」等cliche 到不行的字句。驚驚。
附記:
1) 其中一段,講有婚外情的丈夫,修心養性陪患絕症的妻子走過人生的最後一段路,反讓他再次體會到愛的意義;憶起妻子的習慣,她每次煮餃子的時候總在哼一首歌… 對啊,那旋律其實就是珍摩露在《祖與占》裡唱的 "Le tourbillon de la vie"!這樣小巧的安排卻讓在座位上的我樂上好一陣子。
2) Natalie Portman 真的好吸引,我會愛上這樣的女孩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