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總是在想,她在山洞裡無日無夜、孤單一人,躺在地上動彈不得,只等著他回來的日子,是怎樣過的?
當火堆熄滅了,當作為唯一光源的電筒都沒有電了,她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,又冷又黑,只聽到自己的呼吸聲,連爬到外面曬曬日光的能力也沒有— 她腦裡在想甚麼?
羅蘭巴特說過,思念是透過留在原地的一方顯視出來— 無時不在的我,相對於總是不在的你。就像山洞裡的她吧,被釘在原處,充滿期望,懷著思念,又忐忑不安。
在漫長的等待中,她心裡大概已有過無數的猜測。雖然不見天日,但確切的感到時間的流逝。他正在幹甚麼,在沙漠上遇上危險了嗎?風沙嗎?缺水嗎?求救的時候有阻滯嗎?或者甚至,他會不會已經死了?
然而,我相信,她心裡還是肯定,他會回來的,他是會回來的。所以她才拿著他的書,在扉頁上一直的寫,她就知道,他一定會來找她的,他是會讀到她所寫的字;即使他可能會晚了一點,她已經先離開了這個世界,但,他也會來抱走她的屍首,把她帶回那個她成長的花園裡長眠。
Thursday, June 22, 2006
離
Wednesday, June 21, 2006
樹的情書
Tuesday, June 20, 2006
憶祖母

昨晚有點微微的發熱,頭昏昏的,帶著四肢的痠痛,吃了藥,就這樣睡去。
久違了的夢境,關於祖母的一個夢。
夢裡我正身處祖母的喪禮,就在座位上,哭得肝腸寸斷。這情況,跟十年前現實中的那一天,一模一樣。醒來,枕邊已有淚痕。
還記得清楚,在喪禮上匆匆一瞥祖母的遺容,這一幕在夢裡又再次出現了;那感覺,是悲傷是難過又帶著微微的恐懼。那張從小就在我身旁陪伴著我,多麼熟悉的慈愛面容,突然變得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暖的氣息。那些紅紅白白的化妝,讓我們分開得好遠好遠。生命的氣息已從她的身體上溜走,只剩下那空空的軀殼,一切都只成為回憶了,她不會再坐起來跟我談話,也不會再拉著我的手一起在路上走。
大概這些年來,我總有點耿耿於懷,祖母彌留的時候,我沒有趕及到醫院與她相見;我還記得,那天是星期二,我剛從學校回來,要換衣服到醫院去,就收到爸爸打來的電話— 那時候,我從沒有想過,離別會這樣快就臨到,那個我到醫院探望她的週末,原來是我跟她的最後一次見面了。那天一揮手,就成為永訣;那天下午,我好像沒有跟她說過我愛她,沒有感謝她從小就那麼疼愛我,也沒有答應她我會好好讀書、好好生活,我有好多話都未有說過,她明白麼、她會知道麼。
不知不覺就快要十年了,到今天,一談起與祖母的回憶,談起她生前的種種,或者一執筆寫關於她的事,淚總是不由自主的流下來。
祖母,昨夜是妳回來,摸摸我的頭了吧,所以我才會發熱,所以我才會夢見妳。我現在過得很好,不用掛心。雖然在些重要的日子裡、在我的畢業禮裡,我仍是會特別的想念你,多想你仍然在我的身旁,像我小時候一樣,拉著我的手。
Sunday, June 11, 2006
餘韻
Saturday, June 03, 2006
此頁空白

剛在書店買了本新的詩集,在茶餐廳坐下來的時候,急不及待就拿出來讀。翻著翻著,發現有兩大頁的空白。初時還以為,是詩人有意的,在排版上作此安排。再翻,又發現多了四頁的空白。對一對目錄,那六頁應該是印有文字的,我手上的書少了三首詩。
尚在書店的附近,同行的人就催促我快點回書店換過另一本。
我心裡猶豫著;總是很變態地,對這種排版有錯漏、釘裝有缺憾的書有點迷戀,彷彿是成就了另一種的浪漫,一點的錯誤反而令我的書更獨一無二了。
回到書店,店員又說那書已沒有存貨,要換也要到星期一才可以取回。我乖乖的留下了聯絡方法和那本缺頁的書,才踏出書店的門外,又有點後悔。早知就索性要了那本有問題的書,再找回一個正常的版本,我自己用筆把那三首詩抄上去不就成了嗎。
不過是這麼簡單的事吧,我已經左顧右盼的換了那麼多的想法,才決定了又突然想改變主意。你說我這個人是多麼的矛盾、立場又多麼的飄忽。
(相中的書,是家中那本有很多空白頁的張愛玲《十八春》)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