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iday, March 31, 2006

台北印象 之一


一個星期前的這一晚,我在哪?

好溫柔好溫柔的一個晚上。

下著微微的雨,剛看過淡水的日落,買完了書,跟她一起撐著傘,穿過熱鬧的大街,轉進寧靜的小巷,在日式的小平房之間,一家又靜又雅致、叫「極簡」的珈琲店,店內還有幾隻貓走來走去。她早就說過一定要帶我來這裡看看。

喝著暖暖的薄荷拿鐵,吃了一客黑巧克力蛋糕,黃黃的檯燈映襯之下,拿出剛買的書來讀。政大書城的紙袋上,還印著蘇軾的〈念奴嬌〉,美得太過份了吧。

那隻最小最瘦的、四蹄踏雪的小黑貓,毫不怕生的,就跳在我的大腿上坐著,伸出小小的前足把玩著我的領巾,乖乖地享受我的體溫和撫弄。

從後面的天井還聽到外面的雨聲,我們都沒有說話,就這樣安安靜靜的、懶洋洋的享受著,很溫柔的一夜。

(24.3.2006)

Wednesday, March 15, 2006

夢‧劍橋






電視螢光幕映著一幅幅似曾相識的風光。


相比起牛津,我的確更喜歡劍橋。不太繁華,卻是那麼的寧靜和簡樸,街道都是短短窄窄的,店少人少車也少。

想起在歐洲的日子,每天隨心四處閒盪,雖然吃的不太好,住的也不特別舒服,卻是那麼的快樂和自在。每一日手所觸及的,眼睛所看到的,縱然是最微不足道的、最生活化的,但全都是新奇的體驗。

想起那個在劍橋的下午,躺在草地上日光浴,看雲午睡說傻話,小昆蟲會俏俏的爬到你的頭髮上。冷不防突然烏雲密佈下起雨來,急忙抓起背包跑過橋在屋簷下避雨,對面還站著兩個英國的男生和他們的單車。大概是旅途上心情會特別好吧,明明是狼狽萬分的景況,卻又覺得很有趣。

說來劍橋的雨也真奇怪,不過是三四分鐘吧,天又再放晴了,草地雖然濕了不能坐也不能躺,卻散發著一種雨後的清香,那又是另一種況味。


那時候,那時候嘛,沒有特別惦記著的人,沒有牽掛的事,放開懷抱在外,快樂是多麼的理所當然,又多麼的簡單。

其實不過是去年夏天的事吧,現在回想起來,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了。翻看著舊照片,那開懷又自在的笑容,彷彿已不是自己了。


就算將來有機會舊地重遊,感覺必定會是大大的不同了。我知道一些風光,一些心情,一些快樂,都只會有一次。也許,只可能,夢中再見。


二零零五的夏天,真令人懷念。

Wednesday, March 08, 2006

王謝堂前燕



白先勇在《臺北人》的卷首,引錄了劉禹鍚的《烏衣巷》。要說的,無非都是今非昔比、韶華易逝的愴然之感。

歲月蒼蒼,往日的風光,在時間的洪流裡,總會慢慢的消磨淨盡。芳華絕代的歌女、叱吒一時的將相、享盡華貴的名媛,到頭來,還不過是空空了了。這時候,除了喝一壺老酒,哼一首舊調子,懷緬著那個不再復返的年代,訴說那一段段忘不了的故事,還可以做甚麼呢?

能把過去寫得如此華麗又哀怨纏綿,把現在寫得這樣無可奈何;把昔今的糾纏寫得這般悲涼的,大概只有白先勇一人吧。


微冷又微濕的春夜裡又再讀了一遍《臺北人》,打從心裡發出來的涼意和悵惘;今晚看來很難睡得穩了。